介绍买卖外汇案件，辩护绕不开“营利目的”

介绍买卖外汇进入刑事程序，通常涉嫌的罪名是非法经营罪，而站在辩护角度，“营利目的”成为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听到“营利目的”，第一反应都会落在收费上：介绍换汇收了钱，是不是就会被认定具有营利目的？

尤其是案件中存在固定收费，比如按照兑换金额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或者在汇率上固定加点，家属往往会更加担心，是不是就没有辩护空间了。

实际上，获利确实是办案机关判断营利目的时会关注的事实，但还要看：行为人为什么介绍换汇，客户是怎么来的，有没有主动招揽和扩大客户群体，以及介绍换汇有没有成为一项对外开展的业务。

一、收取费用，就能认定营利目的吗？

最高检官网曾刊发《“营利目的”是非法买卖外汇入罪的关键要素》一文。文章特别区分了“营利”与“盈利”：营利体现行为人的主观目的，盈利只是最终的客观结果。

行为人最终没有赚到钱，不代表一定没有营利的主观目的；客观上获得了一些利益，也不能直接反推出其在经营外汇业务。

人民法院案例库收录的林某业案，也体现了这一点。

林某业等人用于换汇的外币主要来自跨境电商经营所得，换得的人民币也主要用于自身经营。虽然换汇过程中客观上获得了收益，但法院认为，其没有将换汇作为营收手段，不能根据实际盈利结果反向推导营利目的。

实践中，大部分介绍买卖外汇案件都会涉及一定获利。如果辩护始终围绕“获利不多”“只收了一点介绍费”展开，通常很难真正否定营利目的。此时，客户群体及其形成方式，就成了一个重要的辩护方向。

二、客户从哪里来，往往更能说明问题

非法经营罪所评价的是经营行为。经营性通常表现为面向一定的客户群体开展业务，并通过招揽、维护和扩大客户群体获取利益。

行为人是否在朋友圈、微信群发布换汇信息，是否主动寻找有购汇需求的人，是否让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是否长期向不特定对象提供换汇渠道，这些事实都会影响对营利目的和经营属性的判断。

如果存在主动发布信息、招揽客户、扩大交易对象等行为，介绍换汇就会呈现出较强的市场经营特征。

另一种情况需要区别对待。

比如，朋友临时有换汇需求，行为人恰好认识能够提供渠道的人，于是帮助双方取得联系；又比如，从事外贸业务的人为了维护已有客户，偶然帮助客户联系换汇对象，期间没有对外发布信息，也没有继续招揽其他购汇人员。

这类介绍通常发生在特定人员之间，客户来源相对封闭，行为也具有一定的偶发性。行为人没有主动建立、扩大客户群体，也没有将介绍换汇发展成一项对外业务，那么介绍行为是否具有经营属性存疑。

当然，交易对象是熟人或者客户数量较少，也不能当然得出无罪结论。如果行为人长期在固定圈子内介绍换汇，反复收费，并与地下钱庄形成稳定合作，仍然可能被认定具有营利目的。

三、从典型案例中寻找辩护空间

2023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惩治涉外汇违法犯罪典型案例》中，章某虎、章某娴非法经营案直接涉及介绍买卖外汇。

章某虎明知对方是地下钱庄，仍然为其招揽有购汇需求的客户；章某娴负责传递币种、金额和境外收款账户等信息，同时接收、转移购汇资金。二人按照固定标准收取费用，最终被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刑罚。

结合最高检官网关于介绍买卖外汇的分析文章（详见上一篇文章），这个案件走的是共同犯罪的入罪路径：二人明知对方从事非法换汇，仍然站在地下钱庄一方，为其寻找购汇客户，并与地下钱庄分工完成跨境“对敲”，构成共同犯罪。

其中，客户群体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章某虎面向不特定的购汇人员主动招揽客户，帮助地下钱庄获得客源、扩大客户群体。他实际承担了地下钱庄对外拓展业务的功能，介绍行为也因此具有明显的经营属性。

反过来，如果行为人没有对外发布换汇信息，没有主动招揽和扩大客户群体，介绍只发生在亲友、原有客户等特定人员之间，行为又具有明显的偶发性，就可以围绕经营属性和营利目的提出辩护。

同时还要审查，行为人是否知道对方是地下钱庄，是否与地下钱庄存在稳定合作，是否参与交易条件确定、资金接收和转移。这些事实既关系到营利目的，也关系到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共同犯罪故意。

总结：

介绍买卖外汇案件的辩护，有没有收费只是其中一个事实。客户如何形成，行为人有没有主动招揽、扩大交易对象，介绍行为是否面向不特定人员开放，更能反映这项行为究竟属于偶发帮助，还是已经成为一项换汇经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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