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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刘某某被控贩卖毒品罪一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法律意见书

办案律师/作者: 王思鲁金翰明 来源:金牙大状律师网 日期 : 2017-11-25

东莞市某区人民检察院

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接受刘某某的委托,指派我们在刘某某被控贩卖毒品罪一案中,担任其审查起诉阶段的辩护人。辩护人查阅了本案全部案卷材料,通过会见刘某某,根据全案事实与证据认为,本案指控刘某某构成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贵院依法对刘某某作出不起诉决定。

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出具的东公诉字(2017)05xxx号《起诉意见书》,本案指控刘某某构成贩卖毒品罪的入罪逻辑如下:

2014年4月开始,刘某某让刘甲租下东莞市万江区某房,每月给钱刘甲支付房租,刘某某利用该出租房存放毒品海洛因进行贩卖。

2016年5月、2017年2月,刘某某先后以每月8000元、12000元聘请毛某某、刘乙为其贩卖及送毒品,将毒品贩卖给梁某某等,刘乙收到毒资后以现金形式交还给刘某某。

基于以上认定事实,侦查机关以贩卖毒品罪对刘某某等进行指控,辩护人从全案事实、证据,结合法律规定,认为刘某某被控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乙、毛某某系受雇于刘某某,为刘某某贩卖及运送毒品的事实

第二,通话记录、视频录像等均为间接证据,与存疑的同案犯罪嫌疑人供述之间难以形成有效的相互印证

第三,在案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存放毒品的房屋,系刘某某指使刘甲租用,不能证明涉案的毒品系刘某某所有

第四,本案存在的其他疑点问题

第五,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刘乙、毛某某等存在贩卖毒品的行为,且存在通过事前通谋,一旦事发将贩卖毒品的主要责任推卸给刘某某,以减轻自身的刑事责任的极大可能性

 

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乙、毛某某系受雇于刘某某,为刘某某贩卖及运送毒品的事实

首先,本案指控刘某某构成贩卖毒品罪的直接证据,主要为同案犯罪嫌疑人供述,相关证据证明力较弱

根据《起诉意见书》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侦查机关发现刘乙、梁某某进行毒品交易即抓获梁某某,并于11时50分许抓获刘乙,通过侦查,于14时05分许,抓获刘某某。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东莞市公安局莞城分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刘乙系2017年5月25日14时许归案。

上述几份文件对于刘乙归案的时间认定上,存在偏差,但能够证明,侦查机关系通过刘乙、梁某某,掌握刘某某的“犯罪线索”,刘某某并没有参与上述贩卖毒品的行为。

刘某某在前后多次讯问过程中,均否认其存在贩卖毒品的行为,本案证据材料中,刘乙、梁某某、毛某某(尚未对毛并案处理)系属同案犯,关于刘某某参与贩卖毒品的供述,证据的证明力较弱。

其次,刘乙、毛某某关于其二人受雇于刘某某,为刘某某贩卖及运送毒品的供述,不符合常理

刘乙、毛某某关于刘某某给其二人发放工资的供述:

刘乙亲笔供词:“八叔(刘某某)每月给我12000元作为报酬,我一共拿了八叔60000元报酬。”(证据卷1P54)

毛某某2017年8月1日的讯问笔录中称:“我一共拿了八叔5个月工资,每个月8000元,共40000元。”(证据卷1P177)

按照二人供述,刘某某在2017年上半年的5个月内,发给刘乙、毛某某工资共计10万元。

刘乙、毛某某关于为刘某某贩卖毒品数量及收取毒资的供述:

刘乙亲笔供词“我一共帮八叔送出去海洛因141克,收取毒资40000多元。”(证据卷1P54)刘乙在2017年5月26日的讯问笔录中称,其共帮八叔送了12次货,收取毒资72800元。

刘乙2017年5月27日讯问笔录称,其卖的毒品一直都是“透明密封袋”中的200克白粉。按照刘乙卖给梁某某的240元/克的标准计算,就算200克海洛因全部卖出,也只能收取48000元的毒资。

毛某某在2017年8月1日的讯问笔录中称,其和刘乙共为刘某某运送毒品130克(证据卷1P175)

综合以上供述内容,刘乙、毛某某共从2017年2月开始,共卖出141克海洛因(两人一起卖出130克,刘乙个人卖出11克)。

刘乙2017年6月1日讯问笔录称,其共给刘某某送过两次毒资,一次是4月中旬,约为20000元,一次为5月14日,为7200元。(证据卷1P81)按照此供述,刘乙共为刘某某贩卖毒品取得毒资约28000元。

按照上述讯问笔录的内容,刘某某在2017年上半年的5个月内,共给付刘乙、毛某某工资合计10万元,但刘乙仅两次共交给刘某某毒资约28000元,即使按照刘乙多次供述中的最高额72800元认定,刘某某仍亏损近30000元。

故我们认为,刘乙、毛某某关于其二人受雇于刘某某的供述,不符合常理,且刘乙关于取得毒资的数额,前后供述之间互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不能排除以上毒品系刘乙、毛某某所有,其二人进行贩卖毒品并事先通谋,一旦事发嫁祸给刘某某的可能。

再次,刘乙、毛某某关于受雇于刘某某,进行贩卖及运送毒品的前后供述及供述之间存在矛盾,真实性存疑,相关供述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其一,刘乙前后供述相互矛盾

刘乙2017年5月26日讯问笔录:“我最后一次见八叔大概是十日前,八叔给电话我叫我把之前收的毒品钱(7200元人民币笔)给他”“在路边我把毒品钱交给了八叔,然后我就离开了”(证据卷1P67)

刘乙2017年5月27日讯问笔录:(问:八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40000元>放在你那里?)“前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叫我给钱他,所以卖毒品的钱一直放在我这里”(证据卷1P73)

通过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刘乙5月26日供述其在10日前(根据案件事实,应当为5月14日)已将毒资交给刘某某,7月27日又说刘某某一直没有向其索要毒资,且其手上40000元款项系应当交给刘某某的毒资(2017年6月20日讯问笔录中又称“其中两万是赌钱赢来的”)。

刘乙关于其受雇于刘某某,为其贩卖及运送毒品的供述前后多次出现矛盾,真实性存疑,上述款项不论是否为毒资,均不能认定系为刘某某贩卖毒品所得。

其二,刘乙、毛某某供述之间相互矛盾

根据毛某某2017年8月1日的讯问笔录,其在2016年2月份,开始为刘某某打工,当时刘乙已经在为刘某某工作,且毛某某的工作内容是为刘乙开车送货。但事实上刘乙有车且自己开车,不可能单独让毛某某为其开车去贩卖毒品。

根据刘乙2017年7月1日的讯问笔录,其是2017年2月,才开始为刘某某送货,且当时毛某某已为刘某某工作,其更是通过毛某某熟悉送货路线等工作。

上述二人关于何时受雇刘某某,及如何送货的供述相互矛盾,相关供述真实性存疑,在案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刘乙、毛某某系受雇于刘某某,为其贩卖及运送毒品的事实。

 

第二,通话记录、视频录像等均为间接证据,与存疑的同案犯罪嫌疑人供述之间难以形成有效的相互印证

侦查机关提交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视频录像截图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通话记录及短信内容,仅能证明刘某某与刘乙、梁某某等存在通讯联系,对于沟通内容是否涉及贩卖毒品的事实,难以认定;刘某某和刘乙在2017年5月14日会面的视频截图,仅能证明在该日日其二人有接触,并不能证明刘乙给付刘某某现金的事实,即使认定在该日刘某某与刘乙有现金往来,亦不能当然得认定该款项系刘乙给付刘某某的毒资(刘某某在2017年6月1日的讯问笔录中称,其与刘乙等存在借贷关系)。

因本案刘乙、毛某某等供述之间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相关证据并不能与通话记录、短信内容、视频截图等形成有效的印证,故不能仅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刘乙、毛某某系受雇于刘某某,为刘某某贩卖及运送毒品的事实。

 

第三,在案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存放毒品的房屋,系刘某某指使刘甲租用,不能证明涉案的毒品系刘某某所有

首先,办案机关违法隐匿了可能对刘某某有利的证据

根据刘甲2017年8月17日讯问笔录,侦查人员问:“你为什么上次跟我们说房子是你租下来的,后来你不租了,刘某某才问你不如将房子租给他。”刘甲答:“我当时记不起来了。”(证据卷1P180)

由此可见,侦查机关该次讯问之前,已经询问或讯问过刘甲,刘甲很有可能作出有利于刘某某的相关供述。但在案证据材料中,并无任何关于该次询问或讯问的记录。辩护人根据以上事实认为,侦查机关故意隐匿了本案对刘某某有利的证据,以达到入刘某某罪的目的。

其次,刘甲关于刘某某实际租用该房屋的供述,与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

根据《起诉意见书》认定事实及刘甲供述,东莞市万江区某房,系由刘某某指使其租用,并由刘某某实际使用,但上述证据与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

刘甲在2017年8月17日讯问笔录称“我帮他(刘某某)租下这个房屋之后,钥匙就给他了,我就没有上去过”“我没有记房东的电话”

证人梁某某证言:“每次交电费都是他打电话给我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房屋租房、交水电费等均是由刘甲电话联系梁某某,并非刘甲所述“没有房东的电话”,且证人在辨认笔录中,并不能辨认出刘某某,故刘甲关于刘某某实际租用房屋存在虚假供述的可能性。

再次,证人司某某证言能够证明,该房屋实际由刘乙居住

根据证人司某某证言,刘乙系涉案存放毒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他一般早上7点左右出来,晚上23点左右回来,基本上每天都差不多这样。”证人司某某通过辨认,指出实际居住该房屋的系刘乙,故刘乙并非如其供述中,极少出入该房屋,而是实际居住于此。

综上所述,刘乙、刘甲关于涉案房屋实际使用情况的相关供述,与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本案不能依据真实性存疑的言词证据,而认定涉案房屋实际由刘某某租用,从而得出涉案毒品系刘某某所有的结论。

 

第四,本案存在的其他疑点问题

首先,本案证据材料中,刘乙的辩护律师广西某律师事务所某律师,于2017年6月24日向东莞市公安局某分局作出的“关于毒品案件线索情况说明”中提及,其在2017年6月21日会见刘乙时,“关于现场搜索出的疑似冰毒的毒品,刘乙多次否认系其本人及犯罪嫌疑人刘某某所有,实际上系他人所有。因担心举报被打击报复问题,故其未曾对办案机关如实交代。”

上述情况说明虽不属于刑事诉讼中的证据,但能够表明,本案存在重大疑点,即刘乙本人也曾对律师表示,涉案的毒品并非刘某某所有,而是另有其人。

虽然刘乙2017年7月1日及其后的讯问笔录中,基于各种原因,并未向办案机关供述其向律师所述情况,但上述情况仍能证明,对于本案指控刘某某贩卖毒品的事实,以及刘乙供述的相关事实,均存在诸多不能排除的合理怀疑。

其次,本案刘乙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其目的有待证实

根据刘乙2017年5月26日讯问笔录“我和八叔是2012年通过朋友认识的”。(证据卷1P66)但事实上,刘乙和刘某某是老乡,根据刘某某供述,其二人“是一个村的,认识十多年了”(证据卷1P25),且讯问笔录中记载的其二人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那隆镇某村”。由此可见,刘乙刻意隐瞒其和刘某某熟识的关系,其目的值得推敲。

最后,刘乙关于其使用的车牌号为粤S9xxxx的本田锋范车,系刘某某过户到其名的下供述真实性存疑

刘乙2017年5月16日讯问笔录:“2017年2月份,我来到东莞后,八叔曾问过我把车牌号为粤S9xxxx的本田锋范车过户给我好不好,我说可以,然后他就把锋范车的资料给了我。”

刘乙上述供述的真实性存疑,按照其供述内容,2017年的5个月时间,刘某某不仅每月支付其12000元报酬,同时还免费过户一辆轿车给刘乙。该情况与刘乙供述贩卖毒品实际获利情况进行对比,明显违背常理。

因此,辩护人认为,刘乙存在故意制造与刘某某有某种利益联系的可能性,以证明其虚构的受雇于刘某某的事实。

且本案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亦发现相关疑点,并质疑刘乙“为何有人说粤S9xxxx的本田锋范小轿车是你购买的。”

 

第五,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辩护人认为,刘乙、毛某某等存在贩卖毒品的行为,且存在极大的可能性通过事前通谋,一旦事发将贩卖毒品的主要责任推脱给刘某某,以减轻自身的刑事责任

根据刘某某供述,其并没有参与贩卖毒品,亦没有雇佣他人从事贩卖毒品的行为,刘某某先后九次讯问过程中均否认存在犯罪事实,前后供述具有一致性。

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辩护人认为,刘乙、毛某某、刘甲等一致指认刘某某系“老板”,通过指使刘甲租用房屋存放毒品,并雇佣刘乙、毛某某为其贩卖及运送毒品的情况,存在极大的可能性系刘乙、毛某某、刘甲等是该批毒品的实际所有人,及贩卖毒品的实际行为人。通过事前通谋,一旦事发后将主要责任推脱给刘某某,以达到减轻自身的刑事责任的目的。

同时,结合刘某某供述内容,本案不能排除刘某某与刘乙、毛某某、刘甲等存在借贷关系,而刘乙、毛某某等通过所借款项从事毒品犯罪。若承认上述事实,则能合理解释刘乙在2017年5月14号与刘某某会面的原因,即使认定当时刘乙给付刘某某财物,也是合情合理的。

 

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刘乙、毛某某等受雇于刘某某,而实施贩卖毒品的行为;在案证据亦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存放毒品的房屋系实际由刘某某租用,现有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且存在诸多不能解释的合理怀疑和违背常理的情况,本案指控刘某某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证据,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恳请贵院依照《刑事诉讼法》第171条之规定,依法对刘某某作出不起诉决定!

      此致

东莞市某区人民检察院

 

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

王思鲁      律师

金翰明  实习律师

2017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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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鲁
王思鲁刑事大要案律师
证件号:14401199810700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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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翰明
金翰明诈骗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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