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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快速高效地阅卷 ——广强经辩中心办案技能交流会(周讲特别篇)

来源:金牙大状律师网 日期 : 2022-03-31

时间:2022年3月25日下午

地点:广强会议厅

主持人:李泽民律师

与谈人:韩武斌律师、杨天意律师、何天云律师、黄胜友律师、吴斌律师、沈振律师、卢捷培律师、黄佳博律师、李奎律师、金翰明律师、马泽恩律师、张春律师

其他参会者:杨勋杰、叶峻廷、杨琳琳、陈新潮、李蒙、任传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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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场

主持人李泽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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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下午好!谢谢诸位拨冗参会,特别欢迎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黄胜友律师、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李奎律师、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沈振律师能够共同与会探讨。

这次周讲我们采用研讨的形式进行,因为不同类型案件的阅卷切入点、具体方式、经验总结都可能存在差异,阅卷也存在工具和个人习惯上的差异,采用研讨形式能集思广益,也能互通有无。

由我先做抛砖引玉式的经验分享,希望诸位执业律师都能畅所欲言。


二、研讨

(一)李泽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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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民指出,阅卷是刑辩律师的基本功,也是最见“功力”的基础技能。从执业最初接触几本卷到几十本,再到执业中接触的几百本乃至于上千本卷,案件的复杂程度在呈指数级增长,对应的阅卷技能、技巧也需要不断精进。

李泽民律师从阅卷工具、阅卷前期准备谈起,以办理传销案件为例详解了阅卷流程、证据审查相关的问题。

1.阅卷工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靠、便捷、舒适的阅卷工具对于阅卷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李泽民律师认为QS阅卷是不错的。

2.阅卷准备

李泽民律师指出,主动式阅卷要做好两个准备:一个是材料的准备,一个是思路的准备。

材料的准备是指将卷宗材料按照证据类型重新做一个分类,将同一类型证据材料规整到一起便于后期阅卷。

思路的准备首要就是确立阅卷的目的——首先是判断侦查机关、检察院的指控是否成立,其次是补充自己的辩护观点、调整自己的辩护思路(侦查阶段已形成的),再者就是为后期的质证、举证做准备。

李泽民律师强调思路的准备需要格外注意对于起诉意见书(或者起诉书)的入罪逻辑分析,分解控诉要点并且严格比对犯罪构成要件进行一一对应。

3.阅卷进行时

李泽民以传销案件为例,其提出在进行阅卷时,会将证据分为平台、个人两大类,还会进一步将平台相关的证据分为设立情况(设立人、设立时间、设立地点);项目内容(购物返利or积分拆分or虚拟矿机or……);规则(会员等级、返利层级);网站;APP;宣传推广;资金进出;平台爆雷过程等等,对于个人情况也会进一步区分为:身份(设立者or参与者;股东or管理人员or宣传推广人员);行为(是否拉人头;是否宣传);与同案犯关系;是否获利;如何到案等等。

李泽民律师还总结,基于传销案件的特征,一般情况在进行审查证据时会按照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物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的顺序考察证据。

大体上是依照先直接证据再间接证据,先核心证据再边缘证据的顺序进行。

李泽民律师以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这一部分的审查为例,其介绍他的具体做法是首先是分解出单次的笔录,然后进一步分解为单个问题及回答,然后将问题分类对应到平台、个人中。

李泽民律师特别提示,在进行对应分类时还要注意按照时间顺序进行,和特别标注相关人员和相关证据的内容,以及注意本人口供的印证与矛盾情况。

李泽民律师在交流中还简要提到:同案人员的供述也要注意与当事人供述的印证与矛盾;实物证据的当事人关联性优先;书证要注意审查来源、是否原件;鉴定意见的严格合规范性;阅卷笔录的条理性等等。

(二)韩武斌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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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武斌律师将自己的阅卷过程总结为:一想、二拆、三看、四记、五整理。

一想:阅卷可以帮助我们发现事实、寻找辩点,但是更重要的是通过重组证据重构法律事实。法律事实基于在案证据呈现,作为事实碎片的证据基于不同组合方式将呈现出迥异的法律事实。

阅卷前应当有一个你要、你能、你会呈现一个什么样法律事实的想法。

二拆:首先要拆解起诉意见书或者是起诉书,拆解对象是涉案事实。拆分的节点有三种:时间为节点;事件为节点;标点符号为节点。

其次要拆分证据。简单案件可以以人为单元分解,也就是围绕这个人产生了哪些证据,口供、书证、物证等等。复杂案件则要按照证据种类进行重组。组织犯罪则还要注意组织部门证据的组合,比如单位犯罪中的商学院、技术部、财务部、客服部等,此时要按照部门进行重组。

三看、四记:三看也要具体分为两步——粗看、细看。初步的浏览一下立案时间、所处程序、涉案事实、所涉人员、大体证据,然后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大致的框架。

接下来是详细的审查,此时要与“四记”结合起来,详细的看,认真的记。

首要是记时间,如立案时间、取证时间、羁押时间、讯问时间等等;其次记“页码”,也就是出处,这为之后的质证做准备;再者记内容,按顺序记载总结并赋予所记载内容以关键词,建立体系也便于检索;然后在记载的同时还要在相关证据后注明证明了什么;最后还要记载该证据存在的问题。

五整理:整理的对象是第四步产生的记录,这些记录相对来说是比较散乱的,需要按照法定证据类型或者言辞证据与实物证据,有利证据与不利证据等类型进行整理。

(三)杨天意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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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意律师强调了对于起诉意见书(或者起诉书)的分解与细化,其认为这在案件具有多份起诉意见书(或者起诉书)的情况下尤为重要,可以帮助我们快速理清涉案事实。杨天意指出在审阅起诉书时留意后附的证据清单,这可能会成为检察官的举证提纲。

杨天意律师提出,阅卷时有具有两个思维:事实和证据的思维、指控和辩护的思维。

两种思维结合起来的就需要:阅卷时候要注意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是否在卷宗中有体现,辩护方想要呈现的事实和辩护观点是否能够通过在案证据构建出来或予以支撑。在具体阅卷中,要将相关情况摘取出来并标明出处。

在具体证据的审查中,杨天意律师提示我们在阅卷中要格外留意电子数据提取报告的附件,其指出侦查机关提交的报告都是围绕着特定证明事项形成的,此时一味钻研报告内容,可能收获甚微,不如将目光转向附件,也许能够找出有利于当事人的证据。

(四)何天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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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云律师重申了阅卷准备、阅卷目的的重要性,其强调涉案事实的梳理非常核心,很多时候通过事实梳理案件的辩护思路就已经清晰了。阅卷既能够对于前期事实梳理、辩护思路的进行修正,也可以为之后针对性沟通、攻坚庭审打好基础。

在具体证据类型的审查上,何天云律师讲述了自己审查鉴定意见的工作要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检材的取得、鉴定方法的科学性,还包括价格鉴定的基准日等等。

(五)黄胜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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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胜友律师作为刑事领域、知识产权领域的资深律师,指出阅卷虽然是基本功,但是想要做好并不简单,特别是高效高质完成阅卷更是需要不断学习和钻研。

黄胜友律师也提到,阅卷具有极强的个人属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是总归需要结合案件类型和自身工作特点形成专属于个人的阅卷方法。

(六)吴斌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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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斌律师从阅卷的另一个角度切入,强调了一些细节:获取卷宗材料时要注意核对数量,索取案卷的密码。

吴斌律师介绍自己阅卷思路是以起诉书为纲,诉讼文书卷对应程序合法性,诉讼证据卷对应指控事实和辩护观点的构建。吴斌律师强调,审读起诉书一定要总结核心点、争议点,对于诉讼文书卷则可以简略,对于诉讼证据卷的审阅则要围绕当事人进行,在当事人属于从犯时可以迅速过滤掉一大批无关的卷宗材料。

吴斌律师提到,高效阅卷还离不开合理的文档命名与文档排布,应当将某一文档中的核心内容通过文档名予以呈现便于检索。

(七)沈振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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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邀与会的沈振律师向我们介绍了某智能阅卷系统,该系统可以对于关键信息进行摘录、自动标签化,自行添加描述,还能够帮助使用人快速建立时间轴,能够较好的满足阅卷基本需求。

沈振律师提到,其个人习惯用表格形式来展现阅卷成果,这样阅读便利也方便呈现给其他人。

沈振律师向律师助理建议,在目前接触案件有限的情况下,可以去选读一些证据审查手册相关的书籍,也能够从中得到不菲的收获。

(八)卢捷培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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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捷培律师强调要对获取卷宗进行核查,在证据卷繁多的情况下,要重点看文书卷,尤其是起诉意见书。

卢捷培律师介绍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依然是核心证据,对于这类证据的审查可以采用对照表的形式进行,尤其要注意和同案其他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做对比,这样才能及时发现问题。 

(九)黄佳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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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佳博律师针对审阅起诉意见书进行了补充,其认为应当在拆分起诉意见书时对照涉案罪名的构成要件、入罪标准进行,在拆解的过程中就可以对照发现指控的薄弱点。

黄佳博律师还对于电子数据的审查介绍了自己的经验,其认为电子数据内容庞杂,很多时候并没有形成文字材料录入卷宗,而只是通过光盘形式予以记载。此时需要我们前往检察院自行查看,往往可以找出对于当事人的有利事实。

(十)李奎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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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民商事领域的李奎律师指出,前边律师介绍的方法、注意点基本上涵盖了他平常的阅卷习惯。阅卷技能是律师的看家本领,勤学习、多思考才能精进。李奎律师也提到,刑事案件一直是广强所的强项,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交流机会。

(十一)金翰明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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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翰明律师坦陈自己在阅卷方法和阅卷工具的使用上还存在较大的优化空间。其介绍自己的阅卷是为了服务于文书写作和开庭,并且将阅卷分为三个轮次。金翰明律师也提到开启正式阅卷前应当首先审读起诉意见书,了解指控的核心证据和核心逻辑,形成初步的辩护思路。

金翰明律师介绍,第一轮阅卷以目录为纲,以核心证据为基准快速将案件过一遍。这一轮的目的是对照自己既有的辩护思路予以修正,发现哪些事实是可以支撑既有辩点?哪些和预期有偏差需要调整?哪些存在缺失?哪些存在矛盾?

第二轮阅卷是为了在成熟的辩护思路及观点下快速出具法律文书,特别是有很多案件,律师介入之后没有充足的时间保证细致的阅卷,此时就应当主要选取对我们有利的证据来支撑法律文书的说理。

第三轮是详实阅卷,选择一个较充足的时间来做充分的准备,比如详尽的庭审发言、质证意见、发问提纲、举证提纲等等。这一过程中,要格外留意有利证据和不利证据。对于不利证据准备详尽的质证意见,对于有利证据则要构建举证提纲提请法庭关注。

金翰明律师还介绍到,在开庭前他还会进行一次全面的阅卷来为庭审做进一步的准备。

对于具体证据的审查,金翰明律师以诈骗罪为例,向我们着重介绍被害人陈述、被害人与当事人的互动信息(如:微信聊天记录)在这类案件中具有核心地位。此外金翰明律师提示,应当格外关注补充侦查提纲、补充侦查报告的内容,公诉机关的关切往往也是案件的薄弱之处。

(十二)马泽恩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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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泽恩律师将涉案证据进一步区分为定性证据和定量证据、定罪证据和量刑证据。马泽恩律师提出,在一些案件中定性难以改变时,要及时转向定量证据的审查,即量刑证据的审查上。

马泽恩律师强调,阅卷成果一定要可视化,也就是一目了然,表格可以很好满足我们的需求,也十分方便我们向办案人员展示案件的疑点。

在具体证据的审查上,马泽恩律师向我们介绍了她审查电子数据的规则。她指出电子数据的完整性、可靠性需要遵循无损性原则、专业性原则和完整性原则,但是另一方面,电子数据在网络世界随时发生着改变,这需要办案机关及时固定。另外就是注意审查电子数据的提取、保管、送检过程是否符合程序规定,能否保持数据存储介质的封装状态。

(十三)张春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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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律师分享她的阅卷习惯也是将证据分类呈现在文档中,并设置对应的标题这样可以很快检索。除此之外,张春律师也着重强调了表格的重要性,将表格做成卷宗的详细版目录可以帮助我们准确定位相关材料的位置,还能够帮助我们发现案件的矛盾点进而打掉一些指控。

在具体的证据审查上,张春律师针对多次被害人陈述、自书材料与笔录矛盾的问题向我们介绍了她的经验。其指出,这两者重要的都是关注“矛盾点”,这些的矛盾点中藏着有利于当事人的部分。

三、总结

主持人李泽民律师:
感谢大家的踊跃发言,从大家的发言中我们清晰的看到了差异,但是也能从中总结出一些共同点。

共同点就是阅卷前要有充分的准备,准备的素材基础是起诉意见书、起诉书、一审判决书这样的核心法律文书,准备的素质基础是每个人对于个案、类案的持续研究。

共同点还包括通过阅卷梳理指控事实及证据,组合出辩护观点所需法律事实,形式上大家均倾向于采用易检索、便指示的方式等等。当然差异也是明显的,这不仅是因为每个人工作习惯、所依赖工具的不同,更重要是个案情况、类案性质的迥异。

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工作中继续精进自己的办案技能,也期盼团队的共同学习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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