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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吸2.7亿的第一主犯轻判一年多,超出家属预期为何律师却不高兴?

办案律师/作者: 张王宏 来源:金牙大状律师网 日期 : 2019-08-19

 张王宏:广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金融犯罪案件辩护律师暨金融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主任

一个涉嫌非法集资的P2P平台,曾一度被移送市一级检察院审查的大案。

一个原本名列《起诉意见书》第一位的主犯。

一个接到警方通知没有主动配合却被抓获归案的“逃犯”…

虽有种种被动,张王宏律师牢牢抓住无罪的核心,在侦查、审查起诉的阶段,以终为始、步步为营。赢得了2.7亿金额非吸获判1年10月…

结果,而不是别的什么豪言壮语,或者是“倒卖点滴的法律知识”(江平语),又一次无可辩驳地印证了专业的辩护能力。

当P2P爆雷潮逐渐淡出公众视野,2017年以来所爆的雷,逐渐到了宣判的时候。

梁山案的结果,虽然判决之轻,超出家属意料,律师仍高兴不起来。

为何…? 

错误的批捕VS错误的出逃

错误的批捕!纵然判决已经作出了,张王宏律师至今仍笃信这个案子有问题。

那是2018年1月底得到的消息。

这次的提交审查批捕,比平时早了两天,但张王宏律师仍然整齐了所需材料:不批捕的法律意见、当面听取意见的申请。


可惜没有成功阻止批捕。


当事人梁山,案发前曾接到警方通知,也咨询了张王宏律师,但在听到律师自首的意见后,仍选择“出逃”,最终在酒店办理入住时,被警方联控系统发现、被拘。


这一行为让侦查机关和检察院始终坚信其有罪。


刑事案件,很多时候,就在于“自由心证”:有罪与无罪存乎一念间。


律师意见的生命,就在于丝毫不差地被执行,否则鸟用没有。


执行中出现丝毫偏差,都有如手术台上手术刀的偏离,后果很严重。


忽视专业意见埋祸根


时间前推4个月,2017年10月中,张律师在饭店见过梁山,那是朋友间的聚会,梁山在席间讲了自己的情况:


梁山的好朋友、大老板杨虎将,因涉枪被云南警方控制,事在2017年初。其后,梁山作为朋友一同去警局看望过杨虎将,被授权管理杨的联公P2P公司。


一同接受授权的,还有蒙古族高管孛孛子茨那,人称孛孛子。


梁山不解的是,为什么被拘的人,那里还能和他见面说话?


律师关心的是,这次授权后,梁山所有的行为。


梁山说,我就管了不到一个月公司,也就是公司财务提款时,让我和孛孛子签字。后来因为杨虎将老婆的干预,刚好老家妈妈身体不好,梁山便回了湖南老家。后面杨虎将出了新的授权,改为授权给他老婆,梁山便退出了。


律师问:仅此而已?

梁山答:仅此而已。


问:怎样管账?有无领取工资?

答:我给了我老婆杨细娟的银行卡给财务,财务用这张银行卡过过账。我没领取过一分钱工资。也没有得过其他任何分成。


问:联公P2P使用什么模式运作?你有没介绍人投资?

答:联公P2P是通过在网上卖加油卡,有两种套餐,一种1098,一种2188,充值后一年内返还等值的钱,还有油加。我介绍我表妹买过1000多块钱的油卡,其他人是没有的。


问:你是否认识联公P2P的高管、员工?有没参与联公运营模式的设计、决策?有没有参与过他们的宣传会、培训课?

答:我认识的,就是杨虎将、孛孛子,还有什么供应链的梁小香,员工我不认识。我没有参与运营的设计和决策。他们的培训我不参加,但我参加过他们的招商会,也就是开会时上台站一站,没有发言,没有讲话。


问:招商会有多少人参加?在他们的招商会上怎样介绍你?其他人有没讲话?有没有现场培训?

答:那次会有100多人。会上介绍我是公司副总。其他人,像孛孛子他们有些人是有讲话的。孛孛子喜欢出风头,见人就说自己是联公P2P的总经理。现场有简单的宣传公司的产品,发些传单。我都没有参与的。


问:警察什么时间通知你?跟你说了什么?现在被抓的都有谁?

答:警察月初打我电话,让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杨虎将因为涉枪案给抓了,后来过了三个月,到8月才知道公司网贷平台也有问题,现在财务都有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但财务放出来了。关进去的有孛孛子、丁丽丽。


张王宏律师判断:依法不构成非吸,但不主动配合调查是有危险的,所以建议去自首。


自首,是涉案的最好出路,因为不涉案最终会被释放,而即使涉案,也可依法获得40%以下或以上乃至免罚的法定从轻情节。


但后来,梁山失联了。


再后来,在看守所再见时才知道,那次之后,梁山换掉了手机及号码,换了住所。


唉!…


强悍的不起诉意见:第一变倒数第一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刑事辩护要知晓过往,更要面向未来。


现在回头看,律师当时的努力,凝结在后来的18份法律文书中。


现在回头来看,这个最终2.7亿金额的轻判案,在审查起诉时仍是凶险异常的:梁山是《起诉意见书》中列明的第一犯罪嫌疑人,俗称第一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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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在提起公诉时,检察院曾以案值特别巨大且存在诈骗成分而要求提级管辖,案件也一度移送给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时在9月10日。


提级管辖,意味着主犯可能判处十年甚至以上有期徒刑。


而作为第一主犯的梁山,自然首当其冲。


不能!搞错!


发自内心的义愤,张王宏律师在接案伊始便忙碌起来。


会见、申请、提意见…


时过一年多后,这些文书再次拿起,仍然传递出曾经努力付出的热度。


这些文书、图表是(有密集恐惧症者请跳过本段):《关于贵院正在审查逮捕的梁山涉嫌集资诈骗罪一案之听取辩护律师意见的申请书》《关于建议贵院对梁山涉嫌集资诈骗罪一案 作出不予批准逮捕的法律意见书》《关于梁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恳请贵院对梁山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后变更对其取保候审申请书》《关于梁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法律意见书》《关于梁山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调取全部案卷材料申请书(检察院阶段)》《关于对梁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 非法言词证据排除申请书(检察院阶段)》《关于建议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撰<起诉书>时对梁山排名顺序予以纠正之法律意见书》《关于梁山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调取全部案卷材料申请书(法院阶段)》《梁山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之发问提纲(被告人梁山)》《梁山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会见提纲》《关于对梁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 非法言词证据排除申请书(法院阶段)》《梁山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语气一览表》《梁山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时间轴》《 关于梁山等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之一审庭审基本流程》《关于梁山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之发问提纲(同案人)》《关于梁山等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之梁山无罪辩护词》《关于梁山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之庭后补充辩护意见》《梁山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示意图》…


强悍的法律意见,体现在审查起诉的结果上,虽然没能阻拦案件起诉的步伐,当事人的排名从第一变为倒数第一。


遗憾并没有延伸太多,公正自有其伸张的场合,那就是三个月后,激烈到令人窒息的庭审。


律师介入,宜早不宜迟


回顾这18份文书、图表,检察院阶段的5份文书,大大减轻了审判阶段的压力,为梁山最终的轻判奠定了基础!


有人不明白为什么律师要尽早介入?


其实就是为下一阶段奠定基础。


梁山案在侦查阶段,虽然没有成功阻止批捕,但最早的两份文书,为审查起诉阶段的5份文书奠定了基础。


审查起诉阶段5份文书,强有力地将原位列第一的梁山成功移至倒数第一!虽然也没有成功阻止起诉,但为其后审判阶段的11份文书的生成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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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意见书》上排名第一的梁山,《起诉书》上已改为原三被告人中的倒数第一


审判阶段的11份文书,虽然没有成功阻止无罪的“奇迹”发生,但为法官发现案件存在的问题,为促成最终的轻判奠定了基础。


法庭激辩


这场辩护简短、紧凑、激烈。


经过半个月前的庭前会议,一切似乎都被安排停当,而当原定上午十时的开庭被推迟10多分钟后,张王宏律师心中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事关当事人名誉与自由的审判,岂容儿戏一般地走过场!


时间可压缩!真相必须呈现!


平时外表温和的张律师,在事后来看,那次的庭上,却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尊敬的审判长!尊敬的合议庭!由于开庭前已经提交了书面的辩护词,下面

我简要陈述一下辩护重点。我的辩护意见大约需要15分钟…”


“数额问题,是本案审理的核心重点。下面,请允许我再花3分钟…”


“尊敬的审判长!尊敬的合议庭!接下来,我总结一下我的辩护观点,大约20秒钟…”


有口头的时间提示,能给人一个准确的预期。


但张王宏律师则巧妙通过表面“提示”,实际远远超越了15分钟、3分钟、20秒的预告,一步步将原来一个多小时的开庭时间,硬生生拖长至3个小时。在庭审时间被预先压缩的情况下,积极主动扩充了辩护空间,以尽可能充分地表达辩方观点。


手中,紧攥着厚厚多达11份的法律文书及案卷材料。


满满当当的,坐了了10多个旁听、4名被告、4名辩护律师、1名公诉人、1名和4名法庭工作人员的小法庭里,一时间充斥的,都是对案件不当移送审查起诉、非法取证、数额错误计算的辩诉的有证有据的揭示。


当然,这种“愤怒”,又是收放自如的。它针对的是不合理指控,它揭示的是证据中存在的问题,它在表达立场的同时又谨慎地表达出对合议庭的尊重和对公诉人的宽容,避免了现场的过分对立而导致对当事人的不利。


这种收放自如,最终体现在无奈而克制的判决上。


庭后,张律师又递交了补充辩护意见。



迟到的轻判


开庭后,足足5个月时间里,案子没了动静。


这也是当事人关心的一个问题:律师,为什么案子还没有判?从亲办的案子看,迟来的判决,往往有利。


梁山案又是一个例证。


张王宏律师清楚地记得,听到结果时,梁山的妻子杨女士,在电话那头,又一次哽咽了:我…昨晚听您说要出结果了,我自己预估了一下,我觉得我能接受是两年,现在…一年多。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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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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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王宏
张王宏金融犯罪案件辩护律师
证件号:14401201610349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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