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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健被立案,为何是传销犯罪和虚假广告两个罪名?会处罚哪些人?

办案律师/作者: 曾杰 来源:金牙大状律师网 日期 : 2019-01-02

正文:


2019年1月2日,相关部门对权健公司涉嫌传销犯罪和涉嫌虚假广告犯罪进行立案侦查。据联合调查组介绍,经前期工作发现,权健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涉嫌传销犯罪和涉嫌虚假广告犯罪,公安机关已经于2019年1月1日立案侦查。


立案代表什么?


立案并不代表一定有罪,是否定罪,还需要等待法院的最终审判。而根据《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等规定,公安机关经过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就应该予以立案,也就是说,目前来看,公安机关是初步掌握了权健涉嫌相关犯罪的证据,比如传销犯罪中,最重要的犯罪证据就是其层级式计酬的返利架构和欺骗、引诱性的推广模式。根据《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刑事立案标准是“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对组织者、领导者,应予立案追诉。”此三十人和三级的标准必须同时达到,否则就无法构成传销犯罪。也就是说,公安机关至少已经初步掌握了其在人数和层级上的标准。


立案、侦查、起诉、审判和执行,是刑事诉讼法所确立的五个普通诉讼程序。公安机关立案之后,就可以正式对案件展开侦查,全面、客观地收集、调取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罪轻或者罪重的证据材料,比如对相关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如拘传、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对相关涉案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措施,最终根据根据侦查的结果,决定是否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为什么是传销犯罪和虚假广告罪两个罪名?会处罚哪些人?


官方通报里说的权健涉嫌传销犯罪,在刑法中,具体涉嫌的罪名就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罪的最高刑是十五年有期徒刑。


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判断标准有两点最重要:


第一是“传”,是组织结构和计酬模式上,人员的酬劳计算是层级递进的,而且层级达到3层30人的标准;


第二就是“骗”,就是产品本身的欺骗性,传销犯罪既属于金融犯罪,也属于一种诈骗犯罪。


第一:以拉人头为返利依据


在组织机构上,很多保险、直销团队、加盟代理都是采用拉人头方式组建金字塔销售模式,酬劳计算上,会以下级的销售业绩或者拉人头业绩计酬,但是为什么很多保险、直销团队不会被认定为是传销犯罪呢?这是因为他们基本都是以售卖真实的产品销量为工资、酬劳计算的基础,这就属于一种违法但不涉嫌犯罪的”团队计酬”式传销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很多广西地区所谓的“纯资本”运作的传销是犯罪的原因,因为他们的计酬基础,就是人头费,而不是符合价值的产品销售业绩,那就属于比较典型的传销犯罪。


第二:欺骗性


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传销活动的类型有三种:一是拉人头型;二是收取入门费型;三是团队计酬型。而根据《刑法修正案(七)》和《最高院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拉人头、收取入门费型传销属于犯罪行为,团队计酬型传销则是普通的违法行为,不是犯罪。


而权健是否涉嫌传销犯罪,关键点也是看其是以销售商品为目的还是以拉人头为目的,如果组织机构是传销,但是团队是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就只是普通的行政违法。


但是,有商品,不是纯资本运作,就一定不会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了吗?并非如此。如果形式上采取“团队计酬”方式,但实质上属于“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的传销活动,比如商品本身价值很低,价格却很高,或者产品本身带有很强的欺骗性,那就可能被认定为以“团队计酬”为幌子的传销犯罪活动。所以你就明白了,为什么权健案中,警方不仅对传销犯罪立案,还对虚假广告犯罪进行了调查,因为虚假广告罪的背后,就是对产品的虚假宣传,也就是指向其产品本身的价值和价格严重脱离的问题。


从证据角度来看,虚假广告罪是指利用广告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宣传,情节严重的行为,而一旦虚假广告罪成立,对传销犯罪的定性也是很大的帮助。关于组织结构的层级性问题,此前权健的加盟商被认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曾杰律师就撰文分析过这个问题。


第三:会处罚那些人?对于普通的员工,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刑事案件案件中,处罚的人员是有范围限制的,即只处罚组织、领导者。比如 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或者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比如涉嫌传销单位的实际控制控制人,参与策划的高管以及相关高级别的代理或加盟商。


由于权健目前是以单位的形式被警方立案,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而对于虚假广告罪,其最高刑是两年有期徒刑,相比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是相对较轻的罪名,如果是以单位实施的虚假广告行为,一般对单位判处罚金,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上述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本文写于2019年1月2日,作者为金融犯罪辩护律师曾杰,未经本人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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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杰
曾杰金融犯罪案件辩护律师、广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暨经济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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