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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呼市的第一场雪

来源:金牙大状律师网 日期 : 2020-12-10

黄斯龙  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职务犯罪辩护实战研究员、金融犯罪辩护刑匠团队核心成员

开庭,于漠北初冬的清晨


11月18日上午8:30,呼和浩特,内蒙首府的清晨。路边稀拉地铺了一层落叶,路边的树木向天空伸出黢黑的枝丫。路上,匆匆走过上班的人群。

 

从去年七月接受委托,到这次开庭,时间已过去了一年半。按每月探访当事人一次的节奏,即使因为疫情,张王宏律师也先后跑了有十趟了吧。我陪同张律师来呼市,则是第二次。

跨越2020,多少人生之轨迹已然改变? 

 

我们是提前到的,当时天空下着小雨。新城区法院东门口,庭审开始前,早早的,就有三三两两的投资者在门外等候。

 

随着时间推移,聚集的人渐渐多起来,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们的衣衫,在乍冷初起的寒冬清晨,显得陈旧而单薄。眼中难掩的焦虑,让他们显得似乎更期待庭审。 

躁动的人群

 

安检后,进了法院的大门。由于座位有限,众人要排队进法庭。 

 

轮候期间,有人情绪激动,甚至有的与工作人员发生了争吵。 

 

原来,法庭只能坐三十个人,而现场来了七十多人。案件的被害人遍布全国,这只是部分就近前来的。法庭座位有限,却没人提前通知。

这时,审判长走出来,提请没能安排进场的人员,用手机通过庭审直播网观看庭审。 

 

开庭开头的前三十分钟,法庭内,仍能听到门板隔不断的时高时低的门外人声。有时,甚至盖过了法庭内公诉人宣读起诉意见的声音。 

 

一个多小时后,人声渐渐消停。 估计等候不及,门外的旁听者都回家了。但是该案在当地的关注度之高,可见一斑。


前夫妻双双受审

 

庭审开始后,先见被告人由法警带入法庭。

 

被告人共两名,一男一女,男的是吕德,女的叫陈玲。二人之前曾是夫妻,2012年离婚,但一直合作经营公司。张王宏律师,是第一被告人吕德的辩护人。 

 

本次审理的,是二人经营公司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辩护律师在办案时,需要综合当事人的多种因素调整策略。正所谓“每个案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因此,也只有适合这个案件的辩护策略,才是切实有效的。 

 

对这个案子,张王宏律师综合了委托人告吕总的情况,为其从有自首情节、并非资金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有强烈的主动偿还投资人损失意愿、主要债务人仍有较强的偿还能力、有效追偿债务有较高人身依附性,故而,建议对吕德轻判,才可能尽快实现被害人损失的追偿。


法律归法律,事实归事实。


于刑辩律师而言,每一起刑事案件,都事关他人的命运、家庭。作为刑事律师,在办理案件中,全身心投入的同时,时常地,也会为案中人物的经历遭遇感叹不已。


撇开案件的细节,这对前夫妻双双受审,只剩下一名10岁的儿子寄养在亲戚家中,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都是重重的打击与重创。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吕德、陈玲,此刻要面对的,是双双身陷囹圄,独留一个青春期儿子在外的担心与凄凉。


陈玲后来的当庭啜泣,就像那庭外的冷雨,浙沥沥洒在每个人心头,挑战着大家的神经。


刑事案件之于社会,之于其中的每个家庭,都是一场悲剧。对广大投资者,当他们连养老钱都投入其中,在最终又无法取回时,谁又知道,这其中,又隐藏了多少令人唏嘘的人世悲剧呢?


人生,是一场大戏。时间,是了不起的编剧。时代的洪流奔流不息、滚滚向前,世间每个时刻都在上演不同的事情,而每有刑事案件发生,探究背后的原因,林林总总,悲剧该怎样根除呢? 

 

或者,控辩审三方,各司其职,才是法治意义上,维护社会公正的一种终极解决方案。


那么,第一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在本案中,能够根据案件事实,尊重当事人意见,赢得了对当事人自首的认定,使当事人获得40%左右轻判的可能,在维护当事人权益的同时,也是给力法治的行为。而自首的情节,在原来的起诉书中,是没有的。  


法庭外飘起了雪花

 

开完庭,从紧张的法庭,乍一走出室外,我和张王宏律师,恍然发觉,天空居然飘起了雪花! 

 

这对两个久居终年暑热的南方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奖赏。 

 

清早的小雨,此时变成了雪!这,是2020年呼市的第一场雪。 

 

走在冰冷的空气里,我仍然不能忘记庭审的一幕幕。思维仍然稳坐在紧张的法庭内。

 

这个案件里,投资人确是受害者,两个被告人,不也是Loser吗? 

 

经济不景气,故,房地产行业不济,故,出借款无法收回,故,无法偿还出借人。 

 

每个人,都在时代大事件里,扮演了不同的角色。当雪崩发生时,在P2P爆雷的那一刻,究竟谁,应该为此买单呢?

 

我知道,张王宏律师经办的,北京、常州等地的不捕、不诉、实报实销、顶格轻判非吸案不在少数。目前,已经形成了《赢辩》系列文章,听说,目前已经编排到第十二篇。但这次,即便他,似乎也是心情沉重的很。 

 

这次开庭于我,如果说有什么收获,那就是,从辩护角度,需要不断精进思考,包括不断掘进事实,并提出解决方案的能力:巨额资金无法偿还,是被害人关注的焦点,对遵守信用且得到数百名“被害人”谅解的吕德来说,只有轻判,才可能尽快地偿还被害人损失。这时,辩护人就要结合最高法、最高检关于保护企业家的最新文件精神,将相关诉求嵌入案件辩护中。

 

虽然,每个案件都是不同的,就复杂、专业的金融犯罪案件看,以熟悉相关法条为基础,加上丰富到足以透视案件中人心的办案经验,才能从多方权益作为出发点,辩法析理。“关心别人,才是最好的关心自己的当事人”。穷尽思索之后,穷尽努力,往往就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有利后果。


(文中案情俱为真实,人物姓为真实,名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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